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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关于印发《全国青少年毒品预防教育规划(2016-2018)》的通知

讲述:凉山缉毒民警禁毒故事
发布时间:2017-06-30来源:法制晚报作者:编辑:四川禁毒网

       近日,四川凉山布拖县民警贾巴伍各倒在了毒贩的子弹伏击下,让在一线与毒品犯罪作殊死较量的缉毒民警再次受到关注。

       6月26日,时值第三十个国际禁毒日,记者深入凉山布拖县缉毒一线,讲述与贾巴伍各一同奋斗的战友们的禁毒故事。

       毒品犯罪可追溯至上世纪80年代

       6月的布拖阴雨连绵,浓厚云雾环绕山间。

       午后偶尔探出的暖阳显得珍贵,裹着头巾的彝族妇女环抱幼儿席地躺坐,男人们三五个围成一圈,用异乡人听不懂的方言扯着家常。

       与云南巧家县仅一江之隔的布拖县,位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东南部的金沙江流域,这个彝族人口占比超过96%的县城,是彝族火把节的发源地。

       凉山布拖一带的毒品犯罪,可追溯至上世纪80年代。在布拖县,禁毒一直是公安工作的重头戏,各地派出所的禁毒工作主要侧重在辖区内的零星贩毒和查处吸毒人员,而县公安局禁毒大队的工作内容则延展得更开,打击毒品源头和幕后。

       现在布拖查获的毒品大多来源于缅甸、老挝以及毗邻的云南。在很多人的第一印象中,选择去从事这样高风险运毒的人群一定是非常贫穷的人,但警方讲述的一个案例让人记忆犹新。

       那是一对夫妻,是骑行爱好者,夫妻俩自己有车,但是运送毒品当天选择租了一辆奥迪越野车,在后备厢里还放着价值10万元的山地自行车,还有装在两个袋子中的72块海洛因(一块约300克),抱着侥幸心理的二人最终被在警方的公开查缉拉练中截获。

       今年上半年,布拖公安查办的毒品刑事案件就达到86起,抓获90余名犯罪嫌疑人,查处吸毒人员373人。

       在布拖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的荣誉室里的一面墙上,两排竖着叠挂的锦旗很引人注目。“这些锦旗都是贾巴伍各一个人一针一线缝上去的,我还奇怪,问他你还会这个(指针线活),他说他母亲去世得早,家里都是他在照顾,所以会一些。”民警乃古沙尔回忆道。

       民警会遭吸毒者家属威胁

       民警汤海涛清楚地记得每一次抓捕吸毒者时触目惊心的场景。

       在县城边上有一座大桥,下面有一所无人居住的破旧房屋,不时会有一些吸毒者在此聚集,屋内没有灯光,打开门乍一看屋里空无一人。

      “我打开电筒一照,一名吸毒人员就藏在缝里,很瘦的一个小伙子,20岁左右。”汤海涛将其带回派出所检查时才发现,注射毒品的针管还插在这名男子大腿内侧股动脉的地方。随后,这名男子被送去强制戒毒,两个月之后,当汤海涛再去戒毒所时,这名男子已经发胖到连汤海涛都认不出来的地步。

       29岁的民警乃古沙尔告诉记者,在工作中,时常因为抓捕吸毒人员得罪他们的亲属,偶尔还会受到语言威胁。

      “有打电话的,说这个娃儿身体不好,你们把他抓进去,要是死了就把尸体抬到你们家里去,也有当面威胁的,说让我们负责。”乃古沙尔表示。

       乃古沙尔是贾巴伍各在城关派出所的前同事,5年一起工作的经历中,积累了深厚的同事友谊。由于抓捕毒贩的过程中充满未知的危险,贾巴伍各曾向同事们建议,抓到吸毒人员的时候,搜查要特别注意。“贾巴伍各建议每个人买一副手套,自己多预防注意,有时候我们出去哪个人没戴手套,他会把手套分给其他同事。”乃古沙尔说。

       在回忆起和贾巴伍各曾经共同战斗的故事时,乃古沙尔多次哽咽红眼。

       他还记得,自己在微信上和贾巴伍各的最后一次对话仍然是在聊工作。

      “我记得抓了一个嫌疑人,问他要不要把照片发给他看,他说好。”

      “公安局的车把他的遗体运回来,快到地洛乡的时候,我陪着他老婆在马路边等,她老婆当时在路上,看见一辆车子就跑去看是不是贾巴伍各,根本坐不住。”

       据乃古沙尔回忆,当时,贾巴伍各的妻子杨茜一直嘴里说着“伍各没得事、伍各没得事的,他答应我的好多事还没做到,还有很多很多。”

      “后来运着他遗体的车到了,一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他躺在已经放平的车后座上,身上已经换好了彝族的服装。”乃古沙尔说。

      “我当时想着,同患难共甘苦的一个战友就躺在我面前,我就伸手去摸他的脸和手,摸到他胸口时,他老婆说‘慢点轻点,他痛得很呢。’”

       用GPS装别人车上实施人货分离贩毒

       随着犯罪嫌疑人作案手法不断提升,警方抓获吸毒人员和贩毒人员的难度也是逐年增加。

       2016年5月,布拖县公安查获了一起凉山州建州以来单案毒品数量最多的案件。

      “一共122块,40多公斤的毒品,市场价值达到两三千万。”据民警陈虹宇向记者介绍,犯罪嫌疑人的作案手段也很高明,将一辆大型吉普车的顶棚完全改装后,将用黑色塑料包裹的毒品藏匿其中,单凭肉眼很难发现。

       另外一起案件,更是让民警们察觉到,现在的毒品犯罪已经跨越到新的科技时代。

       这是一起运用GPS定位运输毒品的案件,犯罪嫌疑人反侦查能力极强,将GPS设备与毒品放在一起,找手下的“马仔”把毒品悄悄安置在陌生的大货车底盘凹槽内,并用磁铁死死吸住,甚至连货车司机都不知道自己的车上被动了手脚。

      “犯罪嫌疑人通过手机发短信到GPS设备上,设备会反馈位置到手机上,实现人货分离。”布拖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查缉中队队长罗翔说道。

       在和不断更新的犯罪手段斗争的过程中,警方的禁毒工作也在升级。在凉山各县,都配备了一台价值超过百万元的查缉车,车上可同时供四人工作生活,查缉中的监控画面也同步至凉山州公安局。

       此外,民警还可利用手持型的移动终端,查询可疑人员的身份证件和车牌号码,看是否属于在逃或者前科人员、所乘车辆是否有违法记录等。

       一线警力严重不足是首要问题

       在采访中,一线民警普遍反映目前禁毒工作中的困境之一就是警力配备不足。

       1994年出生的谢婧瑶是布拖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少有的几名女警之一,她向记者表示,“很多民警都是在超负荷运转,在今年补充新警之前,很多基层派出所都是‘一人所’或‘两人所’,只有所长或者教导员,人员不够,条件非常艰苦。”

       除了警力配备严重不足,基层民警装备相对落后也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民警们普遍表示,基层工作恰恰需要这些设备上的提升,有时上级部门有高精尖的设备,但基层要用需要程序相对繁琐的申请流程,若遇上多个基层部门同时申请,那更是杯水车薪。

       在民警陈虹宇看来,禁毒工作最难的事情并不是在抓捕嫌疑人的过程中,而是在线索和情报阶段,一旦线索中断,案件很难推进。

      “全国公安是一家,在禁毒工作中体现得很明显。”陈虹宇说,在工作中,时常有跨州、跨省的案件需要外地警方协助,通常情况下都会得到充分的支持,但同时陈虹宇表示,禁毒工作要想做得更好,更需要各部门通力协作,“禁毒不是公安一家之事。”

       张云,四川凉山州布拖县强制隔离戒毒所所长,这是他在戒毒所工作的第八个年头。

       尽管戒毒所的条件有限,但他们还是希望能够通过身体锻炼加思想改造的途径,帮助这些吸毒人员尽早脱离毒瘾,走上人生正轨。

    一部分的吸毒人员,在戒毒所的两年生活改造后,最终在和毒瘾斗争的过程中获得胜利,这也是最让张云感到欣慰的事情,但更让他无奈的是,更多的吸毒人员在戒毒所表现很好期满回家后,还是走上了复吸的道路,重回毒品魔窟。

       戒毒人员心瘾难戒 复吸率高

       在规律无毒的环境中生活两年,戒毒人员在走出戒毒所时,身体基本都恢复得不错,但毒瘾易戒,心瘾难戒——走出铁门的那一刻后,还是有很多人复吸毒品,将之前的努力化作泡影。

       一个吸毒人员让张云印象深刻,在所里的时候,无论是身体恢复还是思想改造,这个吸毒人员都表现得非常积极,但一出戒毒所的大门,他曾经的“毒友”们就在门口接他,反反复复四次后,最终因为盗窃获刑。

       在关押的部分吸毒人员中,还有患有艾滋病、肺结核等其他传染性疾病的,这意味着张云和同事的工作中,也面临着一定程度的危险。

       但最让张云担心的是,患有艾滋病的吸毒人员有时因各类并发症突发急症。“一个小感冒就可能要命,从突然发病到我们接到报告,甚至可能在十几分钟内就死亡,曾经一个病人就是在发病送医的途中死亡。”

       与此同时,还有部分家属不理解不支持。张云说,有时一些吸毒人员身体有恙,戒毒所会及时通知家属,告知其不适合关押的情况,“有些家属会骂我们,有的还威胁打我们。”

       半军事化管理 身心双管齐下

      “病人”,是张云对强制戒毒人员的称呼,每一个新入所的“病人”进来之后都有7天至10天左右的生理脱毒期,在这期间属于重点管理人员。

      “主要采取自然戒断的方式。”张云介绍说,“我们的民警在他们入所24小时以内就会面对面地交心谈心,一个星期后再谈,一个月后再谈,以便掌握他们脱毒的情况,如果他们有话想说,随时可以打报告找我们谈心。”

       戒毒所内实行半军事化的管理方式,夏季七点半起床,整理内务、吃早餐、康复训练、学习禁毒防艾知识,下午训练后有自由活动时间,晚上可以看新闻和教育节目,10点睡觉前每个病室的人员还要开当天的总结会。

       在卧室外的一个公共小空间,牙刷杯具和毛巾整齐地叠放成一个三角形放在桌上,墙上的学习园地也张贴着大家戒毒期间的心得感悟,每天的午餐和晚餐,也是由轮班病室的戒毒人员自行烹饪,以丰富他们的生活。

       除此之外,戒毒所还会组织大家一起做手工艺品、在节日编排小品消遣时光。在戒毒所里,有吸毒人员就地取材,用烟盒和扑克牌手工折叠成各类纸质工艺品:纸花篮、纸烟灰缸、纸坦克,造型逼真精致。

      “他们的手艺其实很好,我们在想,能不能用好这个编织手艺,帮大家销售一下,看有没有人愿意买,也帮他们多条出路。”张云说。

       对话戒毒人员

      “未来想让孩子当警察”

       子呷,32岁,6年吸毒史。高中毕业后曾是一名民办教师,在小学教授语文,这是他第二次进戒毒所,目前已强制戒毒7个月,体重从入所时的90斤恢复到110斤。

       记者:你是怎么染上毒瘾的?

       子呷:2011年的时候,在KTV和朋友喝酒唱歌,在朋友的怂恿下吸了海洛因。开头吸的量不大,吸一两口就是昏天暗地的,有点晕,但后面和朋友们又吸了几次,就慢慢上瘾了。我见过我朋友用针管注射,但听人说用针管的话就戒不掉了,我就不敢用针管。

       记者:毒品从哪里来的?

       子呷:头几次都是朋友给的,后来从朋友手里买,以前很好买,唱歌喝酒的时候就去买来助兴。当教师的时候一个月工资800元,有时候买一次毒品50元,没钱的时候就吸20元的。

       记者:亲朋对你吸毒是什么态度?

       子呷:结婚10多年了,有两个娃娃。老婆对我很反感,吸毒对我们感情伤害比较大,她没咋来看过我。都是我父母不定期来看我,每次会见七八分钟,会告诉我家里很好,让我照顾好自己,尽早把毒瘾戒掉。第一次戒毒出去之后,周围人看我的眼光就不一样了。以前很好的亲戚朋友看到我都会打招呼,那次出去看到我他们连话都不想说。自己的娃娃还小,父母会教育他们不要像我学习,孩子来看我的时候也会跟我说,爸爸你出来了就不要吸毒了。

       记者:既然第一次出去之后就已经感受到周遭人对你态度的变化,为什么没能坚持住,还是复吸了?

       子呷:我复吸也是因为出去后,还是和以前吸毒的朋友在一起,就又忍不住了。

       记者:第二次进到戒毒所,这次的心态和以前有什么变化吗?这次出去之后能彻底和毒品划清界限吗?

       子呷:在戒毒所对我戒毒有帮助,身体状况恢复得挺好,管教们对我的关心和我父母对我的关心是一样的,经常教育,我们有什么事就会打报告找他们谈心。这次进来和以前想法不一样了,我父母年龄大了,父亲70多岁,母亲68岁了,我想我娃儿,也害怕我还没出去父母就因为身体原因过世,我的亲戚朋友里面也有从戒毒所里面出去就不再吸毒的。

       记者:未来有什么规划和愿望吗?

       子呷:我自己家有房子,如果可以的话抵押出去,拿去做点生意。另外,我想我大娃子当兵当警察,这也是我小时候的愿望。

      “出去好好干活照顾家人”

       比呷,27岁,从14岁开始吸毒,第六次进戒毒所,目前强制戒毒1年零9个月,擅长唱歌、编排小品,入所时体重100斤,现在130斤。

       记者:你的吸毒史长达十余年,14岁的时候就开始接触毒品,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

       比呷:一开始在读书,后来出去打工,去过山东、新疆、西安,后来回家了,就跟着朋友去吸毒,第一次吸毒我也记不清了,时间太长搞忘了,一开始吸毒的时候父母不知道,2002年第一次进的戒毒所。

       记者:家里面的经济状况怎么样?怎么支撑你这么长久吸毒的费用?

       比呷:家里条件不咋好,都是农民,之前我没有工作,家里面卖苞谷、喂猪、喂鸡攒下来的钱用来买毒品。有钱的时候吸毒,没钱的时候就喝美沙酮戒断,这次被抓的时候就是一边在吸毒一边在喝美沙酮。

       记者:进来出去六次,对戒毒应该有所感悟,为什么还是选择复吸毒品?

       比呷:我也后悔过,感觉在这儿啥子都想通了,一出去就忍不住,就跟着朋友吸毒去了。

       记者:怎么下定决心,这次出去之后不像以前一样了?

       比呷:以前年龄小不懂事,跟着朋友吸,这次我自己也想通了,出去之后不吸了,吸毒的朋友就不要了,不吸毒的朋友就要,不然天天在一起就吸毒。爸爸在我9岁时就死了,我是家里的大儿子,我妈妈把我从小养大到现在,想去想来我妈妈很难,这次真的不吸了。这次出去,我自己想到,27岁也不年轻了,其他人都有老婆有娃儿了,我都还没得,不行啊。

       记者:未来有什么规划和愿望?

       比呷:我2004年结的婚,因为吸毒2006年离婚。出去了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找个老婆,然后好好干活,照顾妈妈照顾弟弟。

       据《法制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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